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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日插旗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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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又歸於平靜。 所有墓碑上的國旗在一個鐘頭之內都已撤光,空軍公墓內的那些一排一排似乎見不到邊的墳,又回到了往日的寂靜,前一天整個墓園佈滿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的盛況不再,留下的僅是在網路上瘋傳的大批相片,及參與人士心中的回憶。 那天,在撤完旗後,我一個人坐在長亭下的石椅上,看著那些墓碑,又望著那逐漸蕭颯的天空,想著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緣份,竟讓我能發起在當今社會上引起如此大迴響的活動。 去國四十餘年,每次回國時,我都會到碧潭去,有時是與朋友同去,但是多半時候是一個人前往,去那裡不是為了戲水觀光,而是到那潭綠水邊上的山上,去憑弔葬在那裡的一千多位亡魂。 在那一千多座墳裡,僅有區區幾位是我所熟悉的朋友,然而,其餘的那些似乎陌生的烈士,我又是對他們的事蹟是那麼的了解,所以每次我站在那些墓碑前時,心中總會感到一絲莫名的悲傷,他們不認識我,但是我卻因為他們的犧牲,有了個安全的成長環境,更在我去國的四十餘年期間,讓我在想家時,還有個家可以回。 在當今社會上一片「去中國化」的風氣下,軍人因為是捍衛「中華民國」的關係,竟也遭到了池魚之殃,不但媒體極盡其能的找機會羞辱軍人,政客也想盡辦法來削減退伍軍人依法所領的退休俸,這種情形看在我眼裡除了讓我對台灣的防衛感到憂心之外,更讓我慶幸有一群堅信「國家、榮譽、責任」信條的軍人,在我年幼的年代肯捨身衛國,讓我能在安全的環境下成長。 五十年前當我在高中的時候,我是堅信著有朝一日國軍是會反攻大陸的,而在那個時刻來臨的時候,美國是會盡全力來協助我們的。但是,隨著歲月的增長,我逐漸了解國際上是只有「利益」而沒有「義氣」的,美國會利用台灣來牽制大陸,但是絕對不會為了台灣與中共翻臉,而「反攻大陸」只是一個凝聚國人信心的口號而已,因為那是一個「可以說,但不可以做」的事! 當時的那群軍人,雖然沒有機會執行「反攻大陸」的大業,但是他們卻在那個口號下確保了台澎金馬的安全,而許多軍人卻在這個過程中為了那個崇高的理想犧牲了他們的生命。 為了不讓那些人的忠烈故事消失在碧潭的荒煙蔓草之間,同時讓更多的人了解那段歷史,我於幾年前開始在回國時帶領朋友們到碧潭的空軍公墓去追悼烈士,並將烈士們的故事說給那些朋友聽。 今年三月當我又帶著一群朋友去碧潭時,我弟弟王立綱律師也剛好在台灣,所以他就跟著我一起前去。聽完故事回來之後,他相當的感動,並表示我其實該可以對那些烈士們做更多的事,就在那時,他給了我到烈士墓前插旗致敬的建議。 我聽了之後,真覺得那是一個相當有創意的點子,不但可以表現我們對烈士們的懷念,更可以藉著這個機會凝聚有相同理念的人對軍人們的敬意,於是我立刻開始計畫這個活動。 沒想到這個計畫在網路上宣布之後,反應竟是相當的熱烈,不但大批的群眾表示要參與,前總統馬英九先生竟也主動與我聯絡,表示想參加這項活動,也就是在那時我知道這個活動已超出我個人可以主導的程度了,而且我在八月底即將返美,更是無法親自顧及這個行動,於是商請田定忠教官及何又新女士在台灣幫我統籌規劃這一個行動。 回到美國之後,我繼續用Line與田教官及何女士保持密切的聯絡,在這期間陸續有大鵬文教基金會決定捐贈這次活動所需的國旗,更有許多的朋友捐錢作為購買花朵及餐盒的費用,對於大家如此熱烈的支持,我實在是非常的感動。 在長榮航空任職的嚴玉麟教官也趁著飛到舊金山時,與我聯絡,告訴我他可以找十幾位同學在十月九日插旗的前一天,協助我完成插旗活動的所有前置作業,有了他的這項允諾之後,我一路為這件事而擔憂的心情才稍微踏實了些。 雖然擔心的事很多,但是由我十月六號返抵國門的那一瞬間開始,所有的事就像是有上蒼特別庇護似的,一切都進行的相當順利,就連天氣都是相當的配合,除了在八號那天進行前置作業時下了一場雨之外,其餘的時間都是豔陽高照,讓活動得以順利進行。 在十月九日,插旗活動正式進行的那一天,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竟然有四百餘位朋友前來參與這個活動,而除了馬前總統之外,前國安會秘書長高華柱先生,前國防部長嚴明先生及前駐拉脫維亞大使葛光越先生,也都前來共襄盛舉,這使得那天的場面更加莊嚴。 在幾位貴賓完成象徵性的插旗之後,在十二位小組長的率領下,四百餘位朋友立刻進入墓園,將國旗插在每一位烈士的墓碑旁。而我在那時則帶著那幾位貴賓到十二位我特別挑選的烈士墓前,將他們的英勇事蹟說給那幾位貴賓聽,在關永華烈士的墓前,當我說到關烈士是在他女兒七歲生日那天殉職時,馬前總統臉上的表情頓時一變,他以哽咽的聲音問我:「他的女兒現在還好嗎?」我知道身為兩個女兒父親的馬總統,在那時是真正的體會到了一位軍人的殉職,他們所獻出的並不只是他們有形的生命,更包括了他們全家的幸福! 那天下午及第二天,當我再回到墓園去向參觀的民眾解述那些烈士的故事時,我看著那一排排整齊的國旗,心中幾度激動的幾乎不能自已,那面國旗所代表的是中華民國,那些烈士為了確保「中華民國」的生存而犧牲了生命,在那面旗幟下成長的我,是有義務將他們的英烈事蹟傳播出去。 如今墓碑前的國旗已經撤去,一切似乎又歸於平靜,但是,我知道在許多人的心中,那原本被當下環境而導致的鬱悶心情,卻因這次的插旗活動,而開朗起來,因為在藍天下,那青天白日滿地紅的國旗,看起來竟是那麼的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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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烈士獻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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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朋友,大家好。很高興今天在這國慶日的前夕,能有這麼多人,陪著我來向安息在這裡的烈士們獻上一面國旗,表示我們對他們的敬意。 其實,我原先根本沒想到這個活動會演變成這麼大的場面,當初我只是想找二十個人幫著我把這一千多面國旗,插在每一個墳的上面,沒想到梁幼祥老師在知道我的計畫之後,在他的網站上高呼一聲,所得到的反應竟然是這麼熱烈,所以我必須要找田定忠教官及何又新女士在台灣替我統籌、規劃與指揮這個活動,所以今天我必須要鄭重的向他們三位致謝。 這件事一開始就有人問我,為什麼會有來這裡插旗的想法呢? 這個原因很簡單,因為我覺得沒有他們的犧牲,中華民國的國運,及在場每一位人士的命運,可能都會改寫。 這句話怎麼說呢?讓我用我所蒐集的資料來說吧。 我們都知道民國三十九年,是中共政權成立的第一年,那時「解放台灣」不僅是一個口號,而是有著實際的動作來配合那個口號,然而當時是我們的空軍成功的將那赤化台灣的企圖擋在海峽的彼岸,但是在這過程中有一百零二位空軍官兵在那年犧牲。政府遷臺的頭二十年間,是兩岸關係最緊張的時期,在那段期間有九百餘位空軍官兵,也就是說三分之二葬在這裡的英烈,是在那段期間殉職的,如果沒有他們力擋強敵,大家可以想像如果台灣被解放之後的情形嗎? 我們這一輩於民國四、五十年代於台灣出生長大的人,雖然在兩岸敵對的情勢下長大,但是我們卻從來沒有聽過空襲警報,更沒有一天是在戰爭的恐懼下所度過的。 在我們享受著這安定與自由環境的同時,我們必須要了解世界上從來沒有白吃的午餐,更沒有廉價的和平,我們所享受的安定與自由的環境是有代價的。 台灣這六十餘年來安定、自由與繁榮的代價是什麼? 請大家看看我們的四周,這一排又一排的墳,這一千兩百餘位埋在這裡的烈士,就是鞏固我們安定與自由環境的代價! 為了捍衛「中華民國」,為了讓全體國民能在中共「解放台灣」的威脅下可以有個安全的生活環境,空軍官兵們日以繼夜的執行著保衛台灣的任務,一次一次的化解了侵略者來犯的野心,但是,不幸的有些人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在藍天中灑下了熱血,犧牲了他們寶貴的生命。 極大多數埋在這裡的人,都是相當的年輕,超過半數的人在殉職時還不到三十歲,我的好友金靖鏘由空軍官校飛行專修班二期畢業後不到半年就為國犧牲,他在殉職時竟然還不滿二十歲!我須要解釋他們的犧牲是為了誰嗎? 這一千兩百多位烈士們殉國的方式不盡相同,有些人的屍骨未能尋獲,因此僅能將他們的衣冠埋在此地,然而,不論在墓碑下埋的是他們有形的身軀,或僅是他們的衣冠,但是我知道他們全家的幸福也而陪葬在那墓碑之下。 因此,我們放眼望去,每塊墓碑之後我們都可以看到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辛酸,年輕妻子喪偶之後帶著兒女在社會上打拼的艱辛,或是稚齡的兒女在成長過程中沒有父親呵護的悲情。 然而,在那些家庭失去摯愛的同時,我們的國家卻因為他們的犧牲,而得以繼續生存,全體國民也得以在這自由與安定的環境下生活。 英國首相邱吉爾在英倫之戰之後,為了感謝皇家空軍在那場戰役中對英國所做出的貢獻,說了一句名言,他說:「在人類的歷史上,從來沒有如此多的人,對那麼一小撮人,虧欠如此多的情份!」 這也是今天我們這群人站在這裡的最大原因,因為我們要對埋在這裡的另一群人,獻上我們最大的敬意與謝意,我們要他們的在天之靈,以及他們的後代知道,中華民國有很多人,永遠感念他們,永遠不會讓他們的犧牲被人遺忘。 最後,我要引用一位前空軍少校飛行員朱偉明所寫的新詩來做結尾,因為我認為那短短幾句詩詞最能代表這些埋在這裡的烈士們的心聲,那幾句詩詞是這樣寫的:「當我戰死,折翼化作天邊一縷煙雲。祖國啊,祖國,我已獻出此縷忠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