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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響尾蛇飛彈第一戰
    by noreply@blogger.com (王立楨) on September 24, 2018 at 4:43 am

    響尾蛇飛彈第一戰      王立楨1953年9月11日上午,美國新墨西哥州的白沙飛彈試驗場上空出現了兩架飛機,其中一架螺旋槳式的飛機在一萬呎高度向前射出一顆照明彈後,便急急的向東邊脫離,另一架噴射戰鬥機也在那時由東南方進入,當距離那顆照明彈還有一哩半左右時,一枚管狀的物體由那架噴射機的翼下射出,它在剛由機翼下射出的當兒稍為的向下沈了一下,然後馬上對著飛機左前方十一點鐘方位的那顆照明彈的熱源飛去,並很快的將它擊中爆炸。在那枚照明彈被擊中爆炸之後,這個世界上的武器便從此邁進了一個新的紀元,因為那枚管狀的物體就是被美國海空軍編號為AIM-9B的響尾蛇飛彈,它是以飛彈最前方的紅外線感應器來尋找前方的熱源,並予以追蹤。那是第一種可以自動追蹤敵人的武器。響尾蛇飛彈試射成功的時候,韓戰已經結束,所以無法將它放在戰場上作實戰測試,但是負責發展這個新式武器的美國海軍武器中心卻深信這種武器絕對可以通過任何戰場上的考驗,美國的國防部也開始等待另一個適合的機會將這種新型飛彈投入戰場來證明它的準確性….1958年初夏,台灣海峽風雲日緊,7月29日中華民國空軍一大隊的兩架F-84型戰鬥機被中共擊落;8月14日中華民國空軍五大隊的F-86軍刀機在平潭島上空將中共兩架MiG-17擊落;雙方劍拔弩張,海峽上空火藥氣氛濃厚的到一觸即發的情勢。美國國防部見到海峽兩岸的緊張情況,知道在短期間內雙方一定會發生重大衝突,於是在當年8月15日通知中華民國它願意將最新的響尾蛇飛彈提供給國軍作為抵抗共軍的武器,同時也想利用這個機會來印證那種新型武器的性能。中華民國國防部在得到這個消息後,馬上成立「明星計畫」專案小組來承辦接收及訓練等事宜,並指定由位於新竹的十一大隊來接收這種新型武器。選定十一大隊來接收這種新型武器也是經過特別的考慮,因為當時全台灣只有三個作戰大隊是配備著可以與米格機匹敵的F-86F軍刀式戰鬥機,其中位於桃園的五大隊負責台灣北部的空防,位於屏東的三大隊負責南部的空防,剩下來的十一大隊駐防於離桃園只有三十英哩的新竹,讓十一大隊來接收響尾蛇飛彈並不會影響到空防的佈勢。當十一大隊在8月18日接到換裝命令後,立刻在嚴謹的保密情況下開始飛機改裝及人員訓練等措施。那時的大隊長冷培澍上校是空軍中出名的猛將,他要求空地勤人員務必在一個月之內完成響尾蛇飛彈的戰備訓練。當年8月23日傍晚,廈門的中共砲兵部隊對金門展開了大規模的砲擊,兩小時內發砲四萬餘發,金門防衛司令部副司令官趙家驤、吉星文及章傑等三位將軍都在砲戰開始的一小時內遭砲擊重傷殉國。這種凶猛的攻擊架勢讓任何人都看的出來這回中共是玩真的了,只是當時不知道中共最後的意圖是台灣本島或是金馬等外圍小島。大規模的砲戰進行了將近一個月之後,國防部在9月22日那天,下命空軍的偵照部隊在9月24日那天將溫州灣到汕頭的海岸線作全面偵照,希望由船隻的集結程度來判斷是否真有進犯台灣的意圖。十一大隊剛巧也在那天向空軍總部發出“Combat Ready”的報告,於是空軍作戰司令部決定讓十一隊的F-86F戰鬥機攜帶響尾蛇飛彈出動,一方面是去掩護前往溫州灣偵照的RF-84型偵察機,另一方面也想藉這個機會來測試響尾蛇飛彈的功效。冷培澍大隊長在接到作戰司令部的命令之後,和聯隊長時光琳少將共同擬定了出擊人員名單及編隊次序,當時的任務編組計畫是由冷培澍大隊長率領十八架軍刀機分成四個分隊出發,每個分隊的任務及成員如下:  中層掩護分隊:呼號「Cool」,長機是冷培澍大隊長,二號機陸渭松上尉,三號機林希偉上尉及四號機龔仲康中尉,這個分隊的任務是擔任三萬八千呎高度之掩護。  高層掩護分隊:呼號「嘉陵」,長機是41中隊副隊長唐積敏中校,二號機李載權中尉,三號機王淵博上尉及四號機張心墉中尉,這個分隊的任務是擔任四萬四千呎高度以上之掩護。  低層掩護分隊:呼號「黑龍」,長機是41隊隊長馬大鵬中校,二號機夏繼藻中尉,三號機李維揚上尉及四號機余清長中尉,這個分隊的任務是擔任三萬七千呎以下之掩護。  主攻分隊:呼號「Arrow」,長機為44中隊中隊長李叔元中校,二號機傅純顯中尉,三號機錢奕強上尉及四號機宋宏焱上尉,這四架飛機是當天唯一掛帶響尾蛇飛彈的飛機。此外編隊中還有劉賡元上尉及謝祥龍上尉兩人,但他們兩人的飛機並未攜帶響尾蛇飛彈。據多年以後冷培澍江將軍對筆者描述那場空戰時表示,其實當天任務的主要目的就是測試響尾蛇飛彈的功能,所以他將攜帶響尾蛇飛彈的主攻分隊六架飛機安排在整個編隊的最前方,而高層掩護分隊四架飛機的真正任務是誘敵,他們是當天唯一受命飛在凝結尾高度之上的飛機,目的就是要以醒目的凝結尾吸引前來攻擊的敵機,李叔元所率領的主攻分隊的任務是:「只要天空出現第五條凝結尾,馬上就上去打他!」(這是冷培澍將軍當時的口語)。9月24日那天早上九點五十八分,在無線電完全靜默的情形下,冷培澍上校與陸渭松上尉的兩架軍刀機鬆開了剎車開始起飛滾行,身輕如燕的軍刀機在不到十五秒的時間內已雙雙衝進了蔚藍的天空,其餘的十六架飛機以兩架一批、十秒鐘的間格,尾隨於後的出發了。十八架作戰飛機按時升空兩分鐘之後,與由桃園6大隊前來的兩架偵察機會合,這二十架戰力空前的大編隊開始以雷霆萬鈞的架勢向溫州灣方向爬升前進。十點三十分主攻分隊準時抵達溫州灣上空,但是天空中蔚藍一片,連平時慣見的白雲都消失了蹤跡。李叔元中校帶著編隊轉了一圈後,將航向對準西南方向前進,就在這時耳機中傳出了戰管的呼叫:「Arrow Flight,Bogey兩點,二十哩。」(Bogey是敵機的代號,兩點是右前方六十度方位)所有主攻分隊的飛行員幾乎同時都把頭轉向右前方搜索,不一會兒在右方天際竟發現了八條凝結尾分成兩股正在向西南方前進,這下子情形突然複雜起來了,任務提示時明明指出我方只有嘉陵分隊飛在凝結尾高度之上,如今兩股凝結尾同時出現,那麼一定有一批是中共方面的米格機,但是距離這麼遠,根本分不出機型,到底哪一批才是敵機呢?就在李叔元不知如何分辨敵我之際,其中一批凝結尾開始左轉,李叔元急中生智立刻打破無線電靜默,按下話扭說:「Arrow廣播,有編隊左轉的友機,立刻回答!」五秒鐘之後,沒有任何人答腔,那一批敵機於是被確定。「Arrow Flight,salvo!」確認敵機後,李叔元下令主攻分隊的六架飛機將副油箱拋除,十二個副油箱在一陣油霧中向海面落去。甩掉副油箱後的軍刀機頓時像是除去負重的駿馬,除了速度顯著的增加了許多之外,操縱起來也更靈活了。主攻分隊在李叔元的率領下,高速的由外圈切入內圈迅速的追上了那批轉彎中的米格機,在雙方距離接近到兩哩半左右時,李叔元的耳機中響起了一陣「嗶,嗶」聲,那是響尾蛇飛彈的瞄準系統在告訴他飛彈已經“看”到敵機了,但是他仍舊然很沈著的帶著編隊繼續追蹤,到雙方距離接近到一萬呎左右時,李叔元按下了飛彈發射鈕,「咻」的一聲,一顆響尾蛇飛彈帶著橘紅的火焰由李叔元的左翼下射出,對著米格機尾管的熱流衝去,飛在李叔元右翼的三號機錢奕強上尉也在那時對著另一架米格機按下了飛彈發射鈕,幾秒鐘之後那批米格機中的二號機與三號機同時中彈爆炸,另外的兩架米格機在毫無警覺的狀況下見到其它兩架飛機炸成碎片,立刻向左爬升逃逸,錢奕強馬上將機頭拉起同時向左壓桿對著那兩架米格機又發射了一枚飛彈,但是這枚飛彈卻沒擊中目標。那時飛在李叔元左翼的二號機傅純顯中尉馬上跟了上去,並在耳機中響起嗶聲之際將飛彈射出,這枚飛彈成功的將那兩架米格機中的一架擊中。就在錢奕強帶著宋宏焱向左飛去的時候,他們發現了另外八架米格十七由右方包抄而來,錢奕強因為飛彈已經用完了,所以只有利用傳統的「剪形」戰術(敵我雙方飛機交叉飛行,盡量使自己的飛機慢到敵機後面)與敵機纏鬥,宋宏焱也緊跟著錢奕強的飛機,隨時替他注意到沒有“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情況。錢奕強跟著敵機轉了沒多久就飛到敵機的後方了,然後用機槍將那架敵機擊落,至此他已經擊落兩架敵機,他興奮的將飛機拉起,向高爬去。就在那時宋宏焱發現了兩架敵機正在他自己的一點鐘方向,他覺得這真是個難得的機會,於是他沒有跟著錢奕強爬高,反而將飛機對準敵機飛去,並在雙方接近到五千尺左右時將他僅有的兩枚飛彈對著敵機射出,但是只有一枚命中目標。至此主攻分隊一共發射六枚飛彈,其中四枚命中敵機,李叔元中校興奮的將戰果向大隊長報告,冷培澍上校見測試飛彈的任務已經達成,於是下令主攻分隊立刻回航,李叔元雖然覺得還可以再繼續和敵機拼幾個回合,但是戰場上的紀律比擊落敵機更為重要,於是李叔元呼叫主攻分隊集合回航。就在主攻分隊回航之際,高空掩護的嘉陵分隊也正和四架米格十七展開了纏鬥,唐積敏在回憶起那天纏鬥的情形時說,那架米格機的飛行員真是飛得很好,他將米格十七的性能發揮的淋漓盡致,而唐積敏和他的僚機李載權兩人竟由四萬四千呎一直追到離地面只有兩千呎的高度,才將那架飛機擊落在陸橋機場南邊不遠處。黑龍分隊在掩護偵察機偵察照相時,由耳機中可以聽出主攻分隊與嘉陵分隊都已和敵機發生纏鬥,由座艙中外望也可以看到高空中的蔚藍天色上現在已經充滿了一條條細細的白線,大家知道那些是敵我雙方的飛機在高空追逐時所留下的痕跡,雖然每個人都想趕快上去支援友機作戰,但是掩護無武裝的偵察機是更重要的任務,所以更是小心翼翼的注意著附近的空域,希望能發現任何前來偷襲的敵機。完成偵照任務後,黑龍分隊繼續護送偵察機回航,一直到南麂山列島以東二十哩的地方時,偵察機飛行員楊世駒覺得已經可以安全返航了,於是通知黑龍分隊:「不要再跟著我了,你們趕快回去參戰吧!」領隊馬大鵬判斷情勢,覺得偵察機的確沒有敵情的顧慮後,轉身帶著幾架興奮的僚機再度衝向溫州灣上空。當黑龍分隊正在接近戰場時,馬大鵬看見一架軍刀機正追著兩架米格機由高空而下,於是他毫不遲疑的加入戰鬥,跟上其中一架米格機。馬大鵬的二號僚機夏繼藻也緊跟著長機衝了下去,而且在馬大鵬將敵機擊落的當兒發現了一架落單的米格機正在自己的飛機左下方,年輕好勝的他顧不得當時飛機的油量只剩下一千五百磅,一壓翅膀就跟了下去。就在夏繼藻追擊敵機的時候,總領隊冷培澍上校計算在空軍刀機的油量經過近一小時的戰鬥飛行後,所餘油量該也不多了,於是呼叫所有飛機回航,但是當時夏繼藻已是騎虎難下無法脫身,他緊追著前面的米格機躦昇、俯衝、上下翻滾,最後終於將對手擊落時已是深入大陸上空了。當他將機頭拉起對正台灣回航的時候,軍刀機所餘油量已不足一千磅,他只有盡量爭取高度希望能在最後一滴燃油燒盡以前返回台灣。上午十一點半,夏繼藻終於回到了台灣本島上空,那時油量表的指標已經指零,發動機隨時可能熄火,所以當他看見桃園機場時,他馬上決定就在桃園機場落地,結果飛機在跑道上時就因油盡停車,他靠著剩餘的衝力才將飛機滑出跑道。當夏繼藻安全降落桃園的消息在中午時分傳到新竹的時候,十一大隊大隊部裏的人才鬆了一口氣,因為他們為了失蹤的那一架軍刀機已經緊張了半天了,八比一與八比零之間的差距是很大的。9月24日那天的戰役是國民政府撤退到台灣之後,海峽上空所發生的最大一場空戰,因為除了十一大隊擊落了8架米格機之外,5大隊及3大隊也在掩護任務中各擊落一架敵機。然而當天最大的戰果卻是瞭解了響尾蛇飛彈的實戰功效。當年11月台海戰事告一段落之後,美軍太平洋空軍總部特別將十一大隊使用響尾蛇飛彈立功人員邀請到夏威夷渡假,並向美軍人員提出使用飛彈的簡報。美國國防部也在民國四十八年(1959)之後,將響尾蛇飛彈大量的以軍援名義提供給中華民國空軍所有的作戰中隊。然而在1959年之後,海峽上空所發生的三次空戰中,只有在1967年的1月13日金門空戰中響尾蛇飛彈才再度被派上用場。後記:這篇文章中的兩位主要人物:冷培澍大隊長及李叔元中隊長現在都已不在人世,李叔元是在1962年的3月3日駕F-104B執行訓練任務時失事殉國,冷培澍將軍是在1991年8月底因癌症在台北去世。我是在1987年前回國拜會冷培澍將軍時,他主動向我說起當天空戰的故事,那時我就想將這一份難得的史實寫下來,但是因為空戰中許多細節無法澄清,例如李叔元如何辯證高空中的敵機,空軍中就有幾種不同的說法。幾年前我回到十一大隊訪舊時,曾藉機將當時的任務歸詢戰報找到作為參考,後來再藉著越洋電話訪問過唐積敏將軍後才寫成這篇文章。後來我在2005年出版「飛行員的故事」第一集時,曾將這篇故事蒐集在裡面。今年趁著924空戰六十週年紀念時,重新看到這篇報導,竟發現心中的感受卻全然不同,當初所記載的是對空戰英雄的景仰及對戰史細節的推敲,如今卻是想到雖然在那年823砲戰期間,雖然有一群英勇的軍人擋住了對岸赤化台灣的野心,但是在那場長達兩個多月的戰役中,有多少軍人及民眾喪生,他們是在「解放台灣」與「捍衛台澎金馬」的不同口號下,為各自的政權犧牲,然而他們卻全都是留著同樣血液的炎黃子孫。自從人類開始戰爭之後,武器始終是每個國家的重點研發,924空戰中我方成功的將美國所研發的響尾蛇飛彈投入戰場,讓中共吃了大虧,在這種先進武器與訓練有素的空軍護持下,台灣有了海峽上空的制空權,後來國共之間開始政治協商,雙方開始通郵、通商與通航,這雙重的原因使兩岸之間有了五十餘年的和平共處。然而最近因為台灣當局的許多台獨舉動,引起對岸軍機開始繞台飛行,雖然這種動作的「警告」意味相當濃厚,但這卻使雙方擦槍走火的可能性大為增加。如果真的雙方再度兵戎相見,不管那一方再祭出另一種新型武器,在戰場上倒下的仍然將是同文同種的同胞!內戰是沒有贏家的,最大的輸家將是平民百姓!圖為傅楓宸先生所繪。 […]

  • 空軍犧牲最慘烈的一場空戰
    by noreply@blogger.com (王立楨) on September 14, 2018 at 5:35 am

    壁山是位於重慶西北方五六十公里的地方,沒有什麼著名的名勝與古蹟,平時沒有什麼人會特別到那裡去參觀與遊覽,去年我隨著空軍幼校的金秋旅遊團到重慶時,曾想臨時脫隊一天到那裡去一趟,但是家中領導的一句話就將我的念頭掐斷,她說:「去那裡去看甚麼?」「去那裡看什麼?」我怎麼能讓她相信我只是要去看那裡的天空?其實,我是想要去壁山憑弔一個古戰場,但是那個古戰場不比諾曼第,因為在諾曼第你可以看著海灘碉堡上的彈孔,想像著當天在那裡槍林彈雨的情形,但是在壁山,抬頭仰望蔚藍的天空與白雲,很難會讓人想起那場發生在藍天上的激戰!如今的壁山該是藍天依舊,白雲如常,即使住在那裡的人該也不知道七十餘年前的一個初秋上午,在那裡曾發生了一場激烈的空戰,一場該是在中華民國空軍史上,非常值得紀念的空戰。那場發生於民國29年9月13日壁山上空的空戰,值得紀念的原因並不是因為輝煌的戰果,而是我國的空軍飛行員在那場空戰中,所展示出來誓死報國不生還的大無畏精神!因為那場空戰是我國空軍損失最慘重的一場空戰,一共有十三架飛機被日機撃落,十一架受損,十位飛行員陣亡,九位負傷,而日機則是全勝而歸!那天為什麼會有這樣一面倒的戰果呢?說起來還真是「非戰之罪」,因為那天我方空軍所使用的飛機是俄製的I-15及I-16,這兩種飛機都是1930年代初期的蘇俄所製作的戰鬥機,與日本當時在中國戰場上的96或97式戰鬥機相比,都有些吃力,但是在高昂的士氣下,我方的飛行員都是卯足全力升空與日機對抗,企圖用自己的技術來彌補飛機在性能上的不足。但是沒有想到那天日本所使用的飛機卻是1939年剛由三菱重工業最新發展出來的零式戰鬥機,這種飛機無論是在性能或是武器方面都不是我方的那兩種飛機所能匹敵的,然而最糟糕的卻是那天我方飛機在升空的時候,竟然完全不知道所面對的將是一種性能高超的全新戰鬥機。其實,零式戰鬥機早在壁山空戰的前一個月就在中國戰場出現,只是當時上級完全沒有重視這個情報。那是在八月初的一天,一架我方的SB-2俄製轟炸機在任務結束飛返基地時,發現一架下單翼單引擎的戰鬥機以極快的速度,由後方追上來,追上來之後並未對著那架轟炸機開火,而是圍著那架轟炸機繞圈子,似乎是在觀察它,這使那架轟炸機上的組員相當吃驚,因為SB-2的最大時速可達四百五十公里,平時日本的96或97式戰鬥機都不大容易追得上它,如今那架從來沒見過的新型戰鬥機竟可以經鬆的圍著它繞圈子,實在是一件相當可怕的一件事,於是那架轟炸機的組員在返回基地之後,立刻在任務歸詢時將這個消息報告上級,但是個情報並沒有引起上級的太大注意,僅是要求繼續注意這種飛機是否還會繼續出現......僅僅一個多月之後,在9月13日那天,武漢附近的幾個防空哨在上午八點多的時候,先後通知重慶,一共有三批飛機由武昌及漢口兩地起飛向西飛去,位於重慶的航空委員會根據這項情報判斷,這該又是前來重慶轟炸的機群,於是通知三大隊及四大隊的I-15及I-16戰鬥機在十點時由重慶西北邊的遂寧機場起飛,前往重慶上空擔任空防任務。那批三十餘架的國軍飛機(四大隊十九架I-15,九架I-16,加上三大隊六架I-15)在總領隊鄭少愚少校(四大隊大隊長)的率領下,準時由遂寧起飛,前往重慶。他們在重慶上空穿梭了一個多小時,沒有發現任何敵機的蹤影,所有的飛行員都有些失望,地面也開始覺得說不定前線所傳來的情報有問題,於是通知在空機群返場落地。然而就在那批飛機隨著長機轉向遂寧,飛到壁山上空之際,四大隊23中隊的王廣英中尉突然發現有一批飛機由大編隊的後上方,以高速俯衝而下!在他根本還沒有機會向機隊中的其他飛機示警之前,24中隊中隊長楊夢青上尉的飛機就已經中彈,化作一團火焰墜落下去。原本飛在一萬兩千呎高空擔任掩護任務的I-16機群,從來沒有料到會有日機由更高的高空下來偷襲,於是隊形立刻被衝散,而當時我方飛機中僅有帶隊的長機配有無線電,所以各機之間無法互相聯絡,而I-16也無法及時通知在低空的I-15。直到大家看到楊夢青上尉那架飛機墜落的火焰,才使我方所有的飛機驚覺到日機是由高空俯衝而下,於是我方飛機立刻調轉機頭,對著俯衝而下的日機飛去,頓時壁山上空中日雙方六十餘架飛機開始了一場互相追逐的混戰,發動機原本低沈的運轉聲音,在油門推滿的情況下,變成了高頻的吼聲,原本就懾人心弦的機槍聲音,配上飛機在中彈後爆炸的聲音,更讓人們聽了血脈賁張。王廣英中尉將飛機對準日機衝去時,發現他的兩架僚機僅有康寶忠少尉還跟在他的後面,另外一架僚機李礩中尉已不知去向,但在那個緊急的情況下,他已無暇去尋找那架失蹤的僚機,他看著一架日機就在他的前面追著另一架I-16俯衝而過,於是他立刻抓住那個難得的機會,將自己的飛機切入日機的內圈,然而就在他要扣下機槍板機時,他的儀錶板突然在他前面炸成碎片,同時一陣痛徹心扉的感覺由他的左腳及腹部傳來,那時他才驚覺到他自己的飛機已經中彈,雖然劇痛的感覺讓他幾乎昏昡過去,但是他仍然可以感覺到飛機已進入螺旋,他轉頭向左看去,發現飛機的左下翼已經被打斷(他飛的是一架雙翼的I-15),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飛機已不可能繼續飛行,於是他想到跳傘,然後就在他剛解開安全帶的那一剎那,螺旋所造成的巨大離心力立刻就將他甩出飛機。王廣英中尉在被甩離機身之後,他立刻將降落傘的拉環拉出,一朵白蓮似的降落傘頓時在他的頭頂展開,傘開了之後,他在緩緩地向下落去的時候,還看四周互相追逐的飛機,突然覺得他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以將整個壁山上空的戰鬥看得清清楚楚,日本的那種新型戰機的靈活性及速度是他前所未見的,我方的I-15已經算是相當靈活的飛機,但是在與這種新型的日機纏鬥時,根本佔不到任何上風,日機輕輕鬆鬆地就可以以高速擺脫I-15及I-16的追擊,然後反過頭來就將我方的飛機咬死,我方飛機只有不斷的急轉彎來躲避日機的攻擊,但是這種急轉彎的動作,會導致飛機喪失不少高度,因此在空戰開打不久,雙方飛機的高度就已經由一萬多呎掉到三千餘呎。王廣英中尉在降落傘之下將這種情形看在眼裡,知道再繼續這樣纏鬥下去,我方必定是全軍覆沒,然而,在空中的我方飛機不但沒有一架脫離,反而還在繼續找機會攻擊敵機。就在那時,一架日機對著王廣英的降落傘衝來,並對著傘下的他開槍,看著敵機槍口一明一滅的火光,及耳邊呼嘯而過的子彈聲,他卻一點自衛的方法都沒有,於是他只能在日機開槍的時候,將頭垂下來裝作中彈陣亡的樣子,這才躲過了日機後續的攻擊。四大隊23中隊的徐吉驤中尉(後改名為徐華江)那時駕著他的那架I-15已經與日機纏鬥了超過了十餘分鐘,他雖然已經感覺到他的飛機在性能上比日機要差許多,但是他認為只要能再撐一段時間,當日機的油量到達必須返航的時候,他再衝上去追著日機打,那麼多少還有些勝算的機會。但是,那天連這一點願望都變成了泡影,因為很快的那群苦戰中的我方飛行員就發現那種新型日機,不但性能優異,就連續航力都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因為酣戰了半個多鐘頭之後,那批日機一點要脫離戰場的跡象都沒有,還繼續在壁山上空像是打靶似的對著我方的飛機開火,一時整個天空充滿了降落傘或是向下墜落的飛機碎片。徐吉驤中尉每次在急轉躲避日機的攻擊時,都可以聽到座機中彈的聲音,發動機的滑油箱也在中彈後開始漏油,擋風玻璃很快的就被漏出的油漬掩蓋住,他只好將頭伸出座艙外來觀看周遭的狀況,但這也讓露出的機油噴到他的臉及護目鏡上,他只有不斷的擦拭護目鏡上的油漬......在又一次的急轉之後,徐吉驤聽到幾聲清脆的聲響,他向左翼看去,發現上翼與下翼之間的張線都被打斷捲起,上下翼在急轉的大G力下開始各自抖動,他知道這種情況下飛機絕對禁不住繼續的急轉,然而就在那時,飛機的滑油漏光了,發動機隨即停俥,徐吉驤當下決定不棄機跳傘,而試著操縱飛機迫降,這樣最少不會掛在降落傘下面被日機追著打!日機並未因徐吉驤的飛機停俥而停止對他的攻擊,因此他還要繼續著操縱著飛機做出閃躲的大動作,就在那時他注意到佟明波中尉的I-16還繼續在與日機纏鬥苦戰!當徐吉驤的飛機在接近地面時,他伸出左手緊抓住儀錶板,想用手臂的力量來保持自己頭部與儀錶板的距離,避免飛機撞地時頭部往前撞上儀錶板,同時用右手將駕駛桿拉回,飛機的機頭隨即猛然抬起,減少了飛機下墜的速度,但是機尾隨及撞地,然後主翼也撞到地面,整架飛機就那樣支離破碎的摔在那裡!徐吉驤由飛機的殘骸中爬出來之後,發現那架一直緊跟著他的日本軍機正好要通過他的上空,於是他趕緊再躱回飛機的殘骸之中,等到日機飛走了之後,再走出來,也就是在那時,他發現他的口袋中竟然有一顆子彈,握起來還有餘溫,這使他覺得他能在這埸空戰中機毀人安,實在是叨天之幸。在日機終於離開重慶上空,往武漢方向返航之後,幾架在空戰中幸免於難的我方戰機,才陸續地返回遂寧基地,那些人在落地之後神情漠然,他們實在不敢相信一場空戰會有如此悲慘的結局。三大隊28中隊的中隊長雷炎均上尉(後來升至空軍上將,副參謀總長)是那少數能飛返遂寧落地的人員之一,他在飛機停妥之後,涔著眼淚說著:「飛機性能相差太多,根本還不了手。」當天晚上在遂寧基地在清點返場人員及跳傘在外的人員之後,證實我方有楊夢青上尉、司徒堅中尉、張鴻藻中尉、劉英役中尉、余拔峰中尉、曹飛中尉、康寶忠少尉、何覺民中尉、黃棟權中尉及雷廷枝中尉等十位飛行員陣亡,另有九位飛行員受傷,飛機方面有十三架飛機全毀,十一架飛機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壞,而日軍來襲的飛機竟然沒有一架被我機擊落或擊傷,這是一場中華民國空軍自建軍以來犧牲最慘烈的一場空戰!如同我在前面所說的,這場空戰雖然我方犧牲慘重,但卻是「非戰之罪」,因為雙方武器的性能相距太大,幾年之後當美製的P-51野馬式戰鬥機加入中華民國空軍陣容之後,整個戰場的態勢就很快地扭轉,住在舊金山灣區的「永遠的上尉」朱安琪老飛官,就記得在民國34年春天,五大隊在遠征南京與上海時,零式機只有低著頭挨打的份。壁山空戰雖然是一場敗仗,但是在我看來,這場空戰與八一四空戰對於中華民國空軍來說,是同樣的重要,都該名留青史,因為八一四戰役所顯示的是我國空軍訓練有素的技術與團隊精神,而九一三壁山空戰所表現的卻是空軍軍人的那種勇往直前的大無畏精神,那天在強敵當前的威脅下,沒有人臨陣脫逃!9/13/2018王立楨寫於加州聖荷西網路抓圖,如侵犯版權請告知,當立刻移除 […]

  • 我們曾受過他的保護!
    by noreply@blogger.com (王立楨) on August 2, 2018 at 4:27 am

       民國47年6月17日下午,桃園空軍基地的6大隊12中隊接到了空軍作戰司令部下達的緊急命令:在日落之前派出兩架偵察機前往福建長汀、連城一帶偵照。這個任務是因為當天有情報顯示中共在長汀、連城一帶有大批的軍機活動,加上整個沿海地帶的共軍在那幾個月間都有異常活動,因此作戰司令部決定派出兩架飛機前往該處一探究竟,看看情況是否會威脅到台灣的安全。長汀位於福建與江西接界之處,離桃園有四百多浬,除了在沿海一帶有地對空的高砲,一路上還隨時會有米格機的攔截,所以算是相當艱鉅的任務。作戰官楊世駒少校當仁不讓當場將自己的名字放在任務派遣單上,另外他選上了曾因飛行技術優良而被選派到美國接受高空偵察機RB-57訓練的金懋昶上尉作為他的僚機,金上尉的太太才在前一個月底替她生下一個女兒,因此他那幾天的精神都相當的興奮,因此,當他被通知將在下班前出一趟長程的偵照任務時,他立刻前往作戰室參加作戰任務提示。任務規劃是下午5點鐘由桃園起飛,其實在黃昏時刻出動對我方的飛機是相當的不利,因為當時太陽是在西邊,米格機無論是在去程或回程時前來攔截,都可以飛在夕陽裡讓我機難以發現,但是上級的命令是在日落之前完成偵照,所以即使困難重重,楊世駒及金懋昶兩人還是準時出發;戰場不是講理的地方。他們那兩架飛機在飛進大陸時並沒有受到沿岸高炮的騷擾,一路飛往連城長汀時也沒有任何米格機的攔截,楊世駒不知道飛在右翼僚機位置的金懋昶對這種看似平淡的任務作何感想,但是他自己卻覺得越是平靜他越覺得不安,中共在這幾年來加強了不少空防方面的措施,他們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國軍的偵察機在大陸上空來去自如,所以當時的問題不是敵機「會不會」前來攔截,而是敵機會由「何時」、「何處」及「如何」來攔截。下午五點四十分左右,那兩架RF-84飛抵連城長汀附近的機場,楊世駒按照任務提示時所指定的航路,將飛機由西北方的IP點對準機場開始空照,金懋昶飛在右翼邊上也一同進入照相航線。就在楊世駒通過目標,還沒將照相機關掉的時候,金懋昶突然在無線電中大叫了一聲;「Boggy!your 7 o’clock low!(敵機!在你左後下方!)」楊世駒聽到金懋昶的警告之後,馬上轉頭向左後方看去,但是因為座艙後面的鰭狀機身使他無法清楚的看見敵機,而偵察機中的照相機在沒有關妥鎖上軟片軸之前是不宜做大G動作的,因為任何劇烈的動作都有可能將底片甩出片盒,所以楊世駒當時只能盡快的將照相機關妥,並仍然保持飛機的平飛,一直等到儀表板上的像機關妥鎖上的綠燈亮了之後,他才趕緊將駕駛桿猛然向左前方壓去,飛機立刻向左下方開始俯衝,剛好躲過米格機對著他射來的第一串37厘米砲彈!雖然RF-84上有裝有四挺五零機槍,但是沒有一個偵察機飛行員會在得到戰果之後去和敵機纏鬥一番,機腹中所攝取的底片遠比擊落敵機更有價值,所以楊世駒躲開了敵機第一波的攻擊之後,並沒有展開任何自衛行動,而是繼續在敵機的追擊下向台灣飛去。RF-84雖然具有後掠式的機翼,但是那具J65軸流式發動機所產生的7800磅推力對於25,000磅的飛機來說似嫌不足,尤其是與靈活的米格十五相比,就更顯得笨拙與緩慢。所以那天在武夷山脈中被米格十五追逐之下,兩架RF-84的飛行員所仰仗的只是自己的技術。除了飛機的推力不足之外,RF-84的座艙罩也不是先進的氣泡型,座艙後面的鰭狀流線型機身嚴重的阻礙了飛行員對後的視線,所以出任務時長機與僚機必須比翼飛在同一條線上,這樣才能互相注意另一架飛機六點鐘的方位。「Two!注意地形!」長機飛行員楊世駒少校在無線電中叮嚀僚機金懋昶上尉。超低空飛行時,最重要的就是對地形的認識,這樣才能掌握時機將飛機始終維持在離地一定的高度下。武夷山脈對於楊世駒及金懋昶兩人來說是相當陌生的地段,然而為了將機腹中的底片安全的運回台灣,他倆真是冒著生命的危險將飛機以五百多浬的空速飛在離地不滿五十呎的高度,雙眼隨時注意著機前地形的變化,手腳配合著板桿蹬舵,將飛機隨著地形的起伏,始終保持在比敵機稍低的位置。機身旁邊一連串飛逝而過的曳光彈讓楊世駒知道米格十五就在他後面不遠的地方對他開火,但是他卻連往後查看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偶爾由座艙中的後視鏡中看著機後若隱若離的敵機,敵機機頭忽明忽滅的砲管,明顯的在告訴他只要有一枚超前的砲彈擊中他的飛機,翼下荒煙漫草的山谷即將是他的葬身之地,想到這裡他覺得頸後的毛髮全都豎了起來。楊世駒抽空往右看了一下飛在他右翼一千多公尺外的金懋昶,他發現金懋昶的飛機後面並沒有任何追兵,這讓他放心不少,因為這樣今天至少會有一架飛機能飛回桃園,將國家所迫切需要的情報帶回去,要不然明天空軍會再派出兩架飛機冒著和他們同樣的危險前去長汀偵察!「Leader!敵機一直在你後面對你開火!我飛近一點替你引開敵機!」金懋昶也發現了敵機似乎一直在對著長機追擊。其實我方早有情報指出;共軍的戰術是先以全力攻擊長機,將長機擊落後再攻擊僚機。照當時的情況看來,那項情報還真不假。「Two!不要管我,趕快自己找路回家,等會兒回桃園見!」就在那時那兩架飛機飛進了一道峽谷,兩人將飛機的高度又壓低了一些,尾隨在後的兩架米格十五似乎不敢隨著他們將飛機飛進峽谷,只得飛在山谷上面繼續追逐。尾追的敵機飛在他們的後上方,暫時失去了開砲的機會,但是楊世駒及金懋昶兩人卻無法鬆一口氣,因為險惡的地形給他們帶來更大的威脅,再加上夕陽最後的一點薄弱陽光也被山峰擋住,使視線受到相當的限制。楊世駒看著前面的山谷向右彎去,他輕輕的將駕駛桿向右壓去讓飛機擦著左邊的山岩轉向右邊,金懋昶則因為飛在楊世駒的右側,無法以同樣的角度轉向右邊,於是將飛機拉高,就在金懋昶拉高的那一剎那,尾隨在後的一架米格十五立刻追了上來對著他開砲,但是那時金懋昶已經飛過山岩正在推桿將飛機向右下方滑去,楊世駒看見了在金懋昶頭上飛舞而過的一陣曳光彈。「好險!」楊世駒的耳機裏傳來了金懋昶的聲音。就在那時,楊世駒突然發現前面又有一個峭壁擋住去路,他趕緊拉高機頭同時按下話筒:「Two!注意前面!」楊世駒的飛機擦著山岩飛過了那個峭壁,他飛出了山谷,也重新飛進了陽光,夕陽的餘暉立刻將他的飛機照的閃閃發光。失去了地形的庇護之後他首先想到的是後面的米格機到底是在他的哪個方位?於是他抬頭往後視鏡看了一下,他沒看見敵機,卻看到了後面那座山頭上的一縷黑煙!「Two!你在哪裡?」楊世駒大吼了一聲!無線電中一陣寂靜,金懋昶沒有再回答,他的飛機因為來不及拉高,撞在福建連城附近的山峰上,那天是他28歲生日的前四天!「Two!………」意識到僚機已經撞山的事實,楊世駒再度按下話筒時喉嚨已經咽住,說不出話來了。機身附近又是一陣曳光彈,楊世駒知道這場戰爭並沒有因為金懋昶的撞山而停止,他強抑住心中的憤怒與悲傷將駕駛桿猛然向左壓去,又躲過了敵機這一波的攻擊。翼下是一個陌生的城市,在敵機追逐下楊世駒早已偏離預定的航線,他已經不知道自己確實的位置,他只能依照羅盤的指示盡力向東飛,因為他知道台灣海峽就在他的東邊,能夠撐到海峽上空就有希望可以回到台灣,將機腹中的情報交給上級。由於向後的視野不好,同時也因為失去了僚機的掩護,楊世駒只能不斷的將飛機做「之」字飛行,這樣一來可以觀察後面的敵機,另一方面也為了不讓敵機有瞄準開槍的機會。疾飛中楊世駒不知道他當時的高度,因為他連低頭看一下高度表的機會都沒有,但是他知道他一定飛的相當的低,低到有幾次他都必須刻意的將飛機側轉來躲過前面的一些大樹或是房屋,在這個高度雖然可以躲過敵機的攻擊,但是飛機的耗油量卻也是相當驚人,他心中一直在擔心著如果繼續這樣飛下去,根本到不了台灣發動機就會因油盡而停車!突然間,楊世駒發現尾追的那兩架米格十五開始爬高,同時向右後方轉去,在敵我雙方一千多浬的相對空速下,一瞬間之後敵機就由楊世駒的眼界中消失,大概敵機也因為低空飛行太久,油量不繼之下而放棄了追擊。楊世駒還視四周並確定附近已經沒有敵機之後開始爬高,那時他的餘油只剩下一千三百多磅。飛機爬到一萬多呎的高度時,楊世駒在飛機的正前方看到了海岸線,也看到了岸邊的一個大島,根據他對浙閩粵海岸的認識,他認出來那是平潭島,由那裡回到桃園只有八十浬左右,他知道他可以安全的回家了。太陽已經接近地平線,由三萬呎的高空中向下望去,海平面已經一片昏暗,該是吃晚飯的時候了,楊世駒轉頭向右望去,僚機的位置是空蕩蕩的,他想起了在連城附近山頭的那縷黑煙,然後他又想起了正在家中等著金懋昶回家吃晚飯的金太太,突然間他覺得眼前一片模糊,從軍這些年來,歷經內戰中的幾場硬仗,也曾經歷過同僚間驀然的生死別離,他認為自己已經相當的堅強,但是此刻他卻忍不住的流下淚來,僅僅是幾個小時之前他還和金懋昶一同坐在作戰室裡接受任務提示…夜色蒼茫中,楊世駒的飛機回到了本島,英雄回來了,帶著戰果及眼淚!楊世駒飛在落地航線的五邊上,對著跑道飛去時,看著機場旁邊農舍的炊煙裊裊,他突然想到了五大隊的一位飛行員,朱偉明上尉所寫的一首新詩中的一段:「當我戰死,折翼化作天邊一縷煙雲,祖國啊!祖國!我已獻出此縷忠魂!」楊世駒覺得那就是金懋昶在連城山谷中的吶喊!那天金懋昶為國家獻出了他的生命,他的女兒金存茵因為他的犧牲而在成長的過程中,從未享受過父愛,更因為父親的過世,她的童年要比其他同年紀的人更為艱苦。相形之下,一個與金存茵年紀相仿的女孩,在成長的過程中,從沒有遇過困境,一直以為台灣的安全是理所當然,從不知道那個安全環境是因為有一群像金懋昶一樣盡忠愛國的軍人,用生命所換來的!那個女孩的名字是蔡英文! […]

  • 怎麼一個「懶」字了得!
    by noreply@blogger.com (王立楨) on July 29, 2018 at 5:20 am

    我很懶,從小就懶,一件事如果坐著可以做,我就不會站著做,兩步可以走到的話,我就絕不走三步,家父曾用家鄉話說過我是:「懶的都抽筋兒。」這句話我一直都不懂是什麼意思,因為我懶得去問他,不過想來那一定是用來形容非常「懶」的句子。北方有句諺語說:「舒服不過躺著,好吃不過餃子。」餃子不見得是我的最愛,但是躺著可是我小時最常有的姿勢,也就是因為常躺著看書的緣故,我在十歲的時候就有了近視。在家因為是老大的關係,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就被交付了每天晚飯後洗碗的重任,那可是一項最痛苦的差事,家裡五個人加上爺爺,一共有五個碗,五雙筷子,湯匙,還有四菜一湯的盤子、湯碗,這些堆在洗碗盆裡的盤碗,看在九歲的我眼裡,那簡直是要比上刀山還要可怕的噩夢,但是最可怕的是:那些髒碗不管我洗得多乾淨,二十四小時之後,他們又以同樣「髒」的面孔在洗碗盆裡看著我!那時我就常在洗碗的時候想,如果設計一種機器能夠將髒的碗盤由一端放進,由另一端就送出來乾淨的碗盤,那該多好!那時我還真的自己畫了一個「洗碗機」的構想圖拿去給當工程師的老爸看,老爸看了之後對那個設計未置任何評論,只告訴我美國早已經有了洗碗機!哇!有洗碗機不買,卻讓我天天去洗碗?這不叫虐待兒童,什麼才是虐待兒童?另外,在那時也因為要天天疊被,我也設計了一個疊被機,老爸這次仔細地將那個設計圖看了一遍,然後指出了許多缺點及不可行之處,最後的建議是:「疊個被只需要幾分鐘,花那麼多時間去設計及製造,是划不來的。」他其實不知道我是懶得每天都要去做那同樣的事。因為懶,所以我不願意做任何費力氣的事,那時住在頭份中纖公司的職員宿舍,離頭份的兩家電影院都不近,所以去看電影是要走一段路的,而每次去的時候因為興奮,所以不覺得什麼,但是看完電影要回家的時候,就開始恨怎麼不住在電影院隔壁!就是因為懶成這個德性,那時有一位長輩就對我說了一句相當不好聽的話:「就是吃屎,你也拿不到一泡熱的!」不過,這種懶的天性,竟也有讓我獲利的時候,那是在我進入職場之後,每當我看到一些費時或是重複的工作時,我都會設法簡化或設計機器代替人工,在我四十餘年的專業工作裡,我曾不只一次因為簡化工作流程而獲得獎章及獎金。而可笑的是,在我對洗碗深惡痛絕近六十年之後,家裡雖然已經有了夢想中的洗碗機,但是我仍然負責用手清洗家裡的所有餐碗,而且洗的甘之如飴,這不是因為我的個性改了,而是用那洗碗機比自己洗還要麻煩,所以我就懶得去用了。最讓那群從我小時就認識我的人跌破眼鏡的就是,那麼懶的一個人現在竟然每天都去走三公里的路,而我實在是懶得向他們解釋原因!哎呀!真是怎麼一個「懶」字了得! […]

  • 一句答非所問的回覆......
    by noreply@blogger.com (王立楨) on July 7, 2018 at 9:05 pm

    民國七十六年十月,我回國時經由祖凌雲將軍介紹,認識了中國的空軍出版社的劉雲浩社長,在他的協助下,取得了總司令陳燊齡將軍的許可,讓我到尚未正式對外開放的軍史館去參觀。那真是一次讓我大開眼界的參觀,因此在參觀過後,我覺得該向陳總司令親自表達我的的謝意,但是我也覺得他戎務繁忙,該沒有時間接見我這無關緊要的民間人士,因此我就打電話給陳總司令的參謀,請他代為向陳總司令致謝。沒想到,總司令的參謀在與我通過電話之後不久,就打電話給我,告訴我總司令決定要與我見面。第二天早上,在總司令的辦公室裡,陳總司令先是問了我一些我在美國工作的情形,然後就談起我去軍史館參觀的經過,在那談話的過程中,總司令覺得既然我對空軍中許多的故事相當了解,那麼我必然是空軍子弟,因此就問我,家父原先在空軍中哪個單位服務?當時,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一向在公司會議中能有條不紊並精準的回答上級問題的我,竟然在回答這個問題時,答非所問的說著:「家父是西北工學院畢業的工程師,一直在民間公司公司任職。」而並沒有直接說明家父從來沒在空軍中服務。沒想到這個答非所問的回覆,卻真是影響了我的下半生,更將我與空軍之間的橋樑奠下了基石,因為,我怎麼也沒想到陳總司令竟然也是西北工學院的校友!當我聽到陳總司令告訴我他在民國三十一年時也在西北工學院就讀過時,立刻想起了家父曾對我說過,他是民國三十七年西北工學院最後一班的畢業生,因此日後只要我碰到任何西工的校友,我都該以伯父相稱。因此,我立刻將家父告訴我的這件事報告陳總司令,並開始改口稱總司令為「陳伯伯。」而陳總司令由那時起,也真像照顧子侄輩般的照顧我,除了在我每次返台時,都會相約見面之外,更是有時會主動的寫信給我,並在我撰寫空軍故事而需要一些特別資料時,會請司令部的官兵盡量提供協助,而在軍人與國外人士來往相當忌諱的年代,我這位居住在美國三、四十年的華僑,似乎能相當自由的與空軍官兵交往,這種關懷與照顧的情誼,是令我永誌難忘的。今天在臉書上看到軍史館舉辦陳伯伯一生功勳特展時,心中不自覺的就想起了我與陳伯伯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更想起了那句答非所問的回覆......陳伯伯在退休之後,到各處旅遊時,經常會寫明信片給我,這種情誼真讓我受寵若驚。2018年7月7日立楨於加州聖荷西 […]